AI 疲劳、万亿 token 账单，与一台十年前的 Xe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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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期从一场普遍的 AI 疲劳聊起：当屏幕上全是 AI 生成的答案，人们开始用脚投票，而另一边是每年上万亿美元的 token 账单和始终没兑现的休假承诺。我们还聊了为什么模型越来越强、你却越来越感觉不到进步，一台十年前的 Xeon 如何跑起大模型，以及 npm 供应链和 WebGL 指纹这两场完全没有 AI 参与的信任危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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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雅: 老冯，你这背景音是什么情况？我耳机里一直嗡嗡嗡的，跟坐在机房门口似的，我这第四杯茶都快被震出波纹了。
老冯: 哈哈，那不是机房，那是我家客厅。一台十年前的 Xeon，刚从阳台搬进来，风扇声比我说话都响，桌上螺丝刀还没拧完呢。
小雅: 你这是把服务器当宠物养啊？阳台放不下了，还是嫌它不够吵？
老冯: 阳台太潮，怕它感冒。再说这周我本来就想聊它 —— 二手老机器，跑本地模型，电费算下来比 API 便宜，你说气不气人。
小雅: 说到 API，我这周是真的被 AI 整烦了。连着三个助手，三个都用「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」开场，然后给我一堆正确的废话。我直接把浏览器首页换成 DuckDuckGo 了。
老冯: AI 疲劳嘛，这词这周到处都在刷。大家不是不用了，是用到麻木了，看见那个开场白就想关窗口。
小雅: 还有那个万亿 token 的账单，我扫了一眼数字，差点把茶喷屏幕上。这玩意儿烧钱的速度比我喝咖啡还快。
老冯: 所以这周咱们就聊这三件事：AI 疲劳、万亿 token 的账单，还有我这台老 Xeon 到底能不能顶事。一边是烧钱烧到冒烟，一边是十年前的铁疙瘩嗡嗡转，挺有意思的对比。
小雅: 行，那就让它继续嗡嗡着，咱们开聊。反正这声音听着听着，居然还有点白噪音助眠的意思。
老冯: 先说一句，麦克风底下这个嗡嗡声不是我后期加的，是那台二手 Xeon 在客厅里喘气。机箱盖还没拧完，螺丝刀就摊在桌上。
小雅: 你这背景音比我第四杯茶还稳定。行吧，那这周聊点更上火的 —— 有人写了篇文章，标题就叫「我受够了跟 AI 说话」。
老冯: 说来听听，我这种老油条最爱看人破防。
小雅: 作者是个开发者。他发现 GitHub 上有仓库在散播恶意软件，问 AI 怎么办，AI 给了一堆没用的。他就去开 discussion，有人回复 —— 跟 AI 给的那段一字不差。
小雅: 他把这事点破了，评论被删。然后第二个人回复，还是同一段 AI 答案。你说这算什么？
老冯: 算人肉 API 网关。人家不是来讨论的，是来转发的。
小雅: 还有更绝的。他在公司问老板一个业务问题，老板甩来一张 ChatGPT 截图。他说这跟我问的没关系，而且全错。一分钟后，老板又甩来一张截图。
老冯: 老板根本没读。截图就是他的思考过程。
小雅: 最后一段最狠。有人在 Reddit 上私信他，来回聊了几句，他才发现对面是个 AI agent。
老冯: 文章里有句话我记到现在 ——「我无法形容，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突然不再重要时，有多不安。你在跟一个永远不会累、永远能花样百出地敷衍你、却从不真正回应你的东西说话。」
小雅: 这句确实扎人。但我得说句不中听的 —— 这锅不该 AI 背，该那些偷懒的人背。
老冯: 来了，效率派的标准答案。
小雅: 不是标准答案，是常识。AI 帮我省下的时间是真的。问题在于有人拿它当挡箭牌，把「我不想读」包装成「我用 AI 提效」。
老冯: 我同意一半。工具本身没错，但工具会重塑用它的人。你天天让 AI 替你回消息，两年后你还剩多少自己组织语言的能力？
小雅: 那你说怎么办，禁了？
老冯: 不禁。但评论区有个观点挺反直觉 —— 说如果信任危机真发生了，人反而会更珍惜线下、邻里、真实互动，而不是继续泡在社媒里。
小雅: 乐观得我茶都凉了。我更信另一半评论：AI 侵占讨论、个人表达失效、假证据满天飞。截图现在还能当证据吗？
老冯: 这就是最阴的地方。以前叫有图有真相，现在像素不值钱。
小雅: 好，那说第二件事，正好接上。这周 DuckDuckGo 的无 AI 搜索页访问量涨了将近 28%。
老冯: 具体点，我爱看数字。
小雅: 5 月 20 到 25 号，noai.duckduckgo.com 平均周环比涨 22.7%，5 月 24 号峰值 27.7%。美国区 App 安装平均涨 18.1%，iOS 更猛，平均 33%，峰值 69.9%。
老冯: 而这一切的背景音，是 Pichai 出来说「人们爱死 AI 模式了」。这话说得，跟强灌药还夸病人爱喝似的。
小雅: DuckDuckGo 的 CEO Weinberg 直接开喷：Google 在硬灌 AI，连个退出开关都不给，结果越来越差。评论区还有句更狠的 —— 过去两年的 AI 产品推送，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激进、最敌视用户的发布。
老冯: 还有一句我特别喜欢：搜索不是金鹅，广告才是。所以别指望 Google 会为了搜索体验让步。不过冷静点，DuckDuckGo 在美国也就 2% 左右，Google 九成。28% 听着响，放到大盘里就是水花。
小雅: 水花也是信号。我这周就把浏览器首页换成 DuckDuckGo 了，纯粹被 AI overview 烦的 —— 搜个东西还得先绕过一大坨总结。我不反 AI，我要的是一个开关。
老冯: 你看，你就是那 28%。其实两件事是一件事 ——AI 该干苦力活，不该替人说话。谁把这两件事搞混，谁就会写出「我受够了跟 AI 说话」这种文章。至于那笔万亿 token 的账单，咱们下个环节再算。
小雅: 行，第二个环节，咱们聊两篇这周特别对味的东西。第一篇叫「死经济理论」，作者是 Owen McGrann。
老冯: 等会儿，我先把这台风扇调低一档，不然听众以为我在机场候机。
小雅: 你那台十年前的 Xeon 就别折腾了。先说文章，它开头讲的是「死互联网理论」，说现在网上大半内容都是 AI 写给 AI 看的。
老冯: 这个我熟。以前论坛里是脑子撞脑子，现在是一堆垃圾内容互相喂。硅谷说好的超级连接，最后给我送来一个要五星好评的外卖小哥。
小雅: 然后作者说，还有更糟的，就是「死经济」。逻辑其实挺狠的：OpenAI 估值八千亿美元往上，Anthropic 一年利润都没赚过，估值也在同一个量级。
老冯: 这个数就得有个足够大的市场来接。而唯一有那么大的市场，就是全球劳动力市场。所以每一份写着「一个 AI 干十个分析师」的投资材料，本质都在说一件事：换人。
小雅: 对，然后就是那个死亡螺旋。第一轮裁员，股东开心；第二轮被裁的人不花钱了，他孩子考上名校也得犹豫一下，周围的小生意跟着倒；第三轮公司发现，自己的客户原来就是别的公司。
老冯: 这个循环我听着特别像 2008 年那套，只不过这次不是房贷，是 token。而且它有个前提：AI 真的能替掉足够多的岗位。
小雅: 所以反方就抓着这个前提打。Acemoglu 的测算是，现在全经济里只有百分之四点六的任务，用 AI 自动化是划算的，十年总生产力影响百分之零点六六。高盛 2023 年喊的是百分之七。
老冯: 零点六六。这个数字放在八千亿估值旁边，就像拿个电蚊拍去给服务器机房散热。
小雅: 但我不太买这个账。百分之四点六是「现在划算」，不是「将来划算」。成本曲线一掉，这个数字是会动的，拿静态测算去否一个动态技术，我觉得有点偷懒。
老冯: 行，那我给你个更扎心的。评论区有人反驳「需求无限」这个幻觉，说法律服务需求确实巨大，合同审查、销售谈判，活儿多到做不完。
小雅: 然后呢？
老冯: 然后他说，需求大不等于能被 AI 吃掉。这行真正卡人的不是智力，是工作流和监管。你模型再强，签字的人还得是有执照的。
小雅: 这个我认。医疗法律这种高监管行业，落地瓶颈是真的。但这只是慢，不是不会发生。
老冯: 那最狠的一句来了。有人说，AI 会把那笔资本转化成智力劳动，然后碾碎你，全部拿走。
小雅: 这句我看了三遍。它其实在说，未来的竞争不是人和人比聪明，是资本和人比聪明。你一个人再能干，对面是带着几亿美元算力的团队。
老冯: 但反方马上反问了一句我觉得特别漂亮：被裁的那批人，为什么不能自己拿 AI 开公司，跟你抢同一块市场？
小雅: 对，这个反问才是真正的分水岭。如果 AI 真把创业门槛打下来了，那「死经济」的螺旋就转不起来，因为需求会被新公司重新接住。
老冯: 可现实是，门槛降的是写代码那部分，没降获客、没降合规、没降信任。你开个公司三分钟，让客户信你三年。
小雅: 所以两边的分歧其实不在技术，在于「壁垒到底在哪」。一边说壁垒在智力，一边说壁垒在资本和关系。
老冯: 说到资本，第二篇正好接上。Simon Willison 那篇，标题直接说 Anthropic 和 OpenAI 找到产品市场契合了。
小雅: 这篇我挺喜欢的，因为它有真数据。他自己订了一百美元的 Max 和一百美元的 Pro，跑了个工具算，如果按 API 价付，三十天是一千一百九十九加九百八十，两千一百八十美元的 token，花了两百。
老冯: 两千一百八换两百。这不叫产品市场契合，这叫补贴。我阳台上那台机器要是这么卖电，我早破产了。
小雅: 但关键在于，企业端已经不是这个价了。Anthropic 把企业版改成了每席位二十美元，加 API 用量计费。企业开始按真实价格付钱了。
老冯: 那问题就来了。评论区有人算了一笔账：这意味着每年得有一万亿美元以上的 token 支出。知识工作者薪水的百分之五要拿去买 token，开发者是百分之二十。
小雅: 这个数字我第一次看也觉得离谱。但你反过来想，如果 AI 真能顶掉一部分人力成本，那百分之二十的薪水换生产力，账是能算平的。
老冯: 问题就在这个「如果」。有人说得特别实在：我认识的人普遍报的是百分之二十到四十的效率提升，而且是对着公司真正在乎的活儿。百分之二十的速度换百分之二十的支出，撑不起一年一万亿。
小雅: 但效率提升不是线性的，它会复利。而且需求会被创造出来，能做的事变多了，不是原来那些活儿变快了而已。
老冯: 这就是咱俩的老分歧了。你信杰文斯悖论，我信预算约束。公司 CFO 看到账单涨三倍，第一反应不是「太好了我们多做点项目」。
小雅: 那你说训练和推理这笔账怎么算？评论区有人点出来，如果训练成本远大于推理，这几家就是在囚徒困境里，谁先停谁吃亏。
老冯: 对，而且他还补了一刀：理论上你随时可以停训练，继续用现有模型。所以这个囚徒困境不是死局，是大家自愿待在里面。
小雅: 还有定价那块。有人拿 Kimi 举例，一万亿总参数、三百二十亿激活，DeepInfra 上输入零点七五、输出三点五美元，说 Anthropic 收的是市场价四到七倍。
老冯: 这个我信。开源模型一追上来，推理这块的毛利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。所以真正的护城河不在模型，在分发和习惯。
小雅: 那我把两篇串一下：第一篇说，AI 的钱必须从劳动力市场里赚回来；第二篇说，现在确实开始从企业口袋里掏钱了。这俩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头。
老冯: 对，而且这才是「死经济」最阴的地方。它不是 AI 太笨导致的经济衰退，是 AI 太贵、必须吃掉工资才能回本的那种经济。
小雅: 但我还是那句话，我不信螺旋一定转到底。历史上每次说「机器吃人」，最后都是任务被重组，人被赶到新岗位上去了。
老冯: 这话没错，但「最后」这两个字里，装的是整整一代人的职业生涯。宏观上没事，微观上是你。
小雅: 行，这句我记下了。反正我这第四杯茶已经凉了，浏览器首页也换成 DuckDuckGo 了，就当是给死互联网投个反对票。
老冯: 而我呢，继续听这台 Xeon 嗡嗡叫。它至少不会跟我说「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」。
老冯: 哎，这周那篇「Can we have the day off」你看了没？我一边拧螺丝一边看的。
小雅: 看了，看完我第四杯茶都凉了。写得特别客气，客气得让人想笑。
老冯: 他其实就问一句：AI 说要把生产力翻十倍，那我能不能周五不上班？
小雅: 对，还说周四拼命写 prompt，周五让 agent 自己跑，人根本不用来。
老冯: 还提议把周五定成「AI 打工人日」。听着挺美，董事会那天正好打满十八洞。
小雅: 问题就在这儿。他连高管的行程都替人安排好了，结果没人接这个话。
老冯: 我把那台 Xeon 从阳台搬进客厅的时候就在想，机器越来越能干，我的时间一点没多。
小雅: 评论区吵得挺凶。一派说，生产力涨了就该换成加薪或者休假，不然红利全归资本。
老冯: 另一派更现实：竞争这么狠，企业只会裁员、加速上 AI，个人只能去要 UBI 这种宏观政策。
小雅: 我最烦那种「没人真的被替代」的说法。裁员和 AI 替代明明同时在发生，这话说得太轻巧。
老冯: 对，那句「Nobody is actually getting replaced」现在看简直是黑色幽默。
小雅: 还有一句我记下来了，说生产力翻十倍，要么换来几天假，要么工资跟着翻倍 —— 结果两样都没来。
老冯: 我干这么多年，唯一翻倍的是需求。你效率一高，老板第一反应是给你加活。
小雅: 这就是帕金森定律嘛，工作会膨胀到填满所有时间。AI 一快，需求跟着膨胀。
老冯: 还有个更扎心的：开源那帮人免费写的代码，最后成了模型的训练料，连个署名都没有。
小雅: 先白干，再被吃掉。这链条完整得让人无话可说。
老冯: 文章最后还跟马斯克喊话，说加州三个娃托儿费一个月六千刀，能不能一周只去四天。
小雅: 我看到那儿直接笑出声。他连理由都替老板想好了，还是没人回。
老冯: 所以我现在不太信「效率红利会自动分下来」这套。得有人去要，还得要得到。
小雅: 那这期先记着：周五先别急着休，先把这笔账算清楚。
老冯: 先说明一下背景音啊，这不是我故意加的白噪音，是阳台搬进来的那台二手 Xeon 在客厅里嗡嗡。螺丝刀还在桌上摊着呢。
小雅: 你这属于把机房搬进生活区了。行，那咱们这期就伴着风扇声聊。先说这周最大的事，Anthropic 发了 Claude Opus 4.8。
老冯: 对，5 月 28 号发的。官方说法是建立在 4.7 之上，跑分全面有提升，价格不变，还顺手带了几个新功能。
小雅: 我看到那个版本号就有点绷不住。4.5、4.6、4.7、4.8，这节奏跟手机厂商刷小版本号似的。
老冯: 评论区就有人直接开喷了，说这是 churn without payoff，光折腾没收益。翻译成人话就是：你更新了个寂寞。
小雅: 但我觉得最扎心的不是这句，是有个人说，也许是我自己的品味饱和了，它已经比我聪明了，我再也感知不到进步了。
老冯: 这句我反复看了三遍。它其实提出了一个挺哲学的问题：当工具超过你的判断力，你怎么评价它变好了？
小雅: 对，你没法验证了。就像我这两天被第三个 AI 助手用「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」开场白敷衍，我连它答得对不对都懒得判断了。
老冯: 所以官方这次主打的是诚实度。说 4.8 比上一代大概少四倍的概率去瞎下结论、去声称自己干成了其实没干成的事。
小雅: 这个我倒是认。现在模型最大的毛病不是不聪明，是嘴硬。明明没跑通，非说跑通了，还给你编个测试结果。
老冯: 但问题来了，诚实度这种东西，跑分表上体现不出来。你没法用一个 benchmark 证明它「更少吹牛」。
小雅: 所以这就是我说的，版本号在涨，可感知的收益在缩。用户不是不识货，是这货越来越难验货了。
老冯: 评论区还有一派更有意思，说别盯着大模型了，去看看 GRAM 这类技术。不扩参数，光靠架构就能把推理能力拉上去。
小雅: 我看到那个说法了，说小模型身上还有好几个数量级的油水可以榨。这话听着就很爽。
老冯: 更狠的是有人推演，说 GRAM 的收益可能跟参数量是次线性的。一个一亿参数的模型推理能涨四千倍，一千亿的涨两倍，到一万亿反而变差。
小雅: 这个结论要是成立，那整个「堆参数就是王道」的叙事就塌了。烧几亿美元训个巨无霸，结果不如人家小模型加个好架构。
老冯: 但咱们得冷静点。这种推演目前还是纸上谈兵，而且有个大坑：小模型加新架构，行为更难对齐、更难解释。
小雅: 对，你没法靠读它的思维链去审一个万亿参数的怪物，那读小模型也一样费劲。省了算力，没省心。
老冯: 说到省心，这周还有篇博客挺对味。Nolan Lawson 写的，标题就叫「用 AI 写出更好的代码，但更慢」。
小雅: 这个标题就很反潮流。现在满世界都在喊 AI 让你快十倍，他反过来说，你可以用它慢慢写好东西。
老冯: 他的核心观点是，很多人以为 AI 编程的意义就是尽快喷出一堆勉强能跑的垃圾，开个巨型 PR，不审就合。他觉得这纯属误解。
小雅: 他那个工作流我看了，挺实在的。让 Claude 的子代理、Codex、Cursor 的 Bugbot 一起上，各自找 bug 按严重程度排，然后人自己去排除误报。
老冯: 关键就在最后那步，人得自己研究、自己排除假阳性、自己写最终报告。多模型交叉评审是为了降低幻觉，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。
小雅: 评论区有句话我特别认同，说你要是放任 AI 自我评审，很容易进死循环，代码库还会跑偏。
老冯: 还有人说，把东西做对花的时间，差不多是把东西做得差不多对的将近一百倍。这话听着像吐槽，其实是真理。
小雅: 所以 AI 提效提的是「差不多对」那部分，真正「对」的那部分，还是得人扛。这跟第三篇博客正好接上了。
老冯: 对，那篇叫「领域专业知识一直是真正的护城河」。作者说写软件最难的一直不是写，是在脑子里建起那个领域的模型。
小雅: 他举的例子很到位。你要做个排班系统，得知道司机法定不能连上那么久的班；你要做理赔，得知道那套编码根本赔不出来。这些 AI 不懂。
老冯: 他的判断是，agentic AI 把「理解」和「产出代码」这两件事给切开了。现在你可以不建模型就把软件做出来。
小雅: 但评论区有人泼冷水，而且泼得挺准。说能判断输出对不对，跟能告诉系统怎么产出对的输出，完全是两码事。
老冯: 这句是全场最锋利的。你能一眼看出排班违法，不代表你能把这套规则讲清楚让机器学会。前者是直觉，后者是规格。
小雅: 所以真正的护城河可能不是「懂行」，而是「能把懂的东西精确地说出来」。这门槛其实更高了，不是更低了。
老冯: 而且你看这三件事串起来其实是一条线：模型越来越难验货，AI 写代码越来越需要人来掌舵，领域知识越来越值钱但得能说清楚。
小雅: 说白了，AI 越强，人的判断力和表达力就越贵。这波不是取代，是把门槛从「会写」挪到了「会想、会说清楚」。
老冯: 行，那这台风扇还得再转一会儿。咱们下一段接着聊，这万亿 token 的账单到底该谁来付。
小雅: 老冯，你这背景音是什么情况，我这边听着像有架飞机停在你客厅里。
老冯: 嘿，那是我的新玩具，一台十年前的 Xeon，刚从阳台搬进客厅，螺丝刀还摊在桌上没拧完呢。
小雅: 你这是给自己找罪受吧，电费谁掏，晚上睡得着吗。
老冯: 巧了，这周正好刷到一篇文章，标题就叫「十年前的 Xeon 就够用了」，作者拿一台回收服务器跑 Gemma 4，26B 的 MoE 模型。
小雅: 等等，没 GPU？就靠 CPU 硬扛？
老冯: 对，128G 内存但是 DDR3，比现在笔记本内存慢五六倍，CPU 是 2016 年的 E5-2620 v4，连 AVX-512 都没有。
小雅: 这配置听着像我大学宿舍那台二手台式机，结果呢，跑起来了吗。
老冯: 跑起来了，大概每秒十二个 token，正好是人的阅读速度。作者一句话说得挺狠，说瓶颈根本不在算力，在内存带宽。
小雅: 这个点其实挺有意思，大家一窝蜂买卡，结果人家告诉你，把权重从内存搬进缓存的效率才是关键。
老冯: 评论区就吵起来了，一拨人说旧服务器又吵又费电，两百瓦起步，性价比纯属自我感动；另一拨人说内存才是瓶颈，别急着买卡。
小雅: 说到费电，你这台现在多少瓦，我怀疑我耳机里听到的就是电表在转。
老冯: 别急，等我把它塞进柜子里再说。不过说真的，这周还有一篇更绝的，一个老哥宣布退出科技圈，去过离线生活。
小雅: 哦这个我看到了，理由写得挺文艺，说 AI 把他做开源的最后一点风给抽走了。
老冯: 然后评论区有人直接开炮，原话是「刺眼到极点的表演式作秀」，说他一边宣称彻底离线，一边在 Bluesky、博客、YouTube 上活蹦乱跳。
小雅: 这就是我最烦的那种，你要走就走，非得发个长文配个募捐链接，搞得跟毕业典礼似的。
老冯: 不过也有人替他说话，说科技行业那套政治斗争、绩效评审、反复重组，确实能把人耗干，攒够钱换个活法是本事。
小雅: 我今天刚被第三个 AI 助手用「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」开场，浏览器首页都换成 DuckDuckGo 了，说实话我有点理解那种想拔网线的心情。
老冯: 你拔网线，我这边风扇还得转。咱俩一个想离线，一个把机房搬进客厅，凑一块正好是个完整的循环。
老冯: 先说一句，这嗡嗡声不是我加的背景音，是那台二手 Xeon 在客厅里喘气。螺丝刀还摊在桌上，机箱盖我到现在没拧完。
小雅: 行吧，就当白噪音。我这边更烦，这周被第三个 AI 助手用「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」开场，我现在听到这句话血压就往上走。
老冯: 那咱俩今天正好凑一对。我这边也刚被一个「验证你是人类」的框子卡了整整一星期。
小雅: 对，就那个 Cloudflare Turnstile。有个博主用 webkit-gtk 的浏览器，转圈转到天荒地老，一堆网站直接进不去。
老冯: 原因挺离谱的 ——Turnstile 要你的 WebGL 指纹。拿不到指纹，它就把你当机器人。
小雅: 然后 Cloudflare 自己还写了段说明，大意是：隐私工具会屏蔽或随机化指纹，让你的浏览器看起来像在藏身份的机器人，临时允许指纹识别就能解决。
老冯: 「临时允许」。这话术我熟，跟「临时装个摄像头」一个味儿。
小雅: 最搞笑的是 WebKit 屏蔽这玩意儿好多年了。作者那句话我记下来了 —— 这追踪烂到连苹果都拦，结果 Cloudflare 给 Safari 开了后门，把 WebKitGTK 全封了。
老冯: 这就是我一直说的，指纹识别不是安全，是身份税。评论区那句我特别喜欢：指纹识别不过是替广告生意整合市场的手段罢了。
小雅: 还有一句更狠 —— 用指纹做机器人防护，本身就是个幻觉。JA3 能配 UA，curl-impersonate 一跑，DevTools 协议一挂，照样过。
老冯: 所以它拦不住真想进来的，只拦得住不想被看的。这买卖太划算了，成本全摊在用户身上。
小雅: 而且 Firefox 那边也拉胯。Bugzilla 上有个 bug，Gecko 会把脱敏后的 GPU 特征漏出去，WebKit 和 Blink 反而对所有用户返回硬编码字符串。
老冯: 更妙的是，你在设置里选「严格」增强隐私保护，resistFingerprinting 根本没开。Mozilla 这活儿干得，我给你鼓个掌。
小雅: 还有个细节特别说明问题 —— 想进 Cloudflare 的浏览器开发者计划得签 NDA，那个项目维护者直接不干了。人家不签是对的。
老冯: 所以你看，Turnstile 从来就不是公共设施。它是个私有产品，只不过长在了所有网站的门口。
小雅: 说到门口，这周还有个更吓人的。Red Hat Cloud Services 那一整片 npm 包被人投毒了，六月一号报的。
老冯: 我看了那个 issue，一长串 @redhat-cloud-services 的包，chrome、frontend-components、各种 client，每个都发了三个恶意版本。
小雅: 然后评论区就吵起来了，吵的是 cooldown—— 新版本发布后先晾一天还是一周再装。有个哥们说，一天短到几乎永远不会成为问题，不管漏洞多严重。
老冯: 另一派说，一周的 cooldown 才叫不把别人当金丝雀。这话我认，一天的窗口，扫描器还没反应过来你就装上了。而且有人提了个观察 —— 这几个月风险更多来自供应链投毒，而不是新的零日 CVE。
小雅: 还有人说微软应该在发布前扫包，人家不扫，所以一周 cooldown 是现在性价比最高的土办法。说白了，一边是门口装指纹锁，一边是后门被人塞东西。
老冯: 行，那我先把机箱盖拧上。风扇再这么吹下去，我这麦克风要收成白噪音专辑了。
小雅: 行吧，这周就先聊到这。我数了一下，光这期我就泡了四杯茶，浏览器首页也换成 DuckDuckGo 了，算是给自己做个减法。
老冯: 你这减法做得挺彻底啊。我这边是加法，客厅多了台十年前的 Xeon，风扇嗡嗡的，现在你听我说话都自带底噪。
小雅: 听得出来，跟坐在机房聊天似的。不过说真的，这周聊下来我最大的感受就是，AI 疲劳是真的，大家不是不想用，是被那些「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」给磨没了耐心。
老冯: 对，还有那个万亿 token 的账单。听着挺唬人，其实一大半是废话在烧钱。我倒是觉得，与其追着更大的模型跑，不如先把手里这台老机器榨干。
小雅: 你这话要是发到 HN 上，估计得被喷成筛子。不过我还真有点认同，工具够用就行，别整天被厂商的发布会牵着鼻子走。
老冯: 喷就喷呗，反正我这螺丝刀还没拧完呢。对了，想听下期的，用你常用的泛用型客户端 RSS 订阅一下就行，更新了自动就推给你，别老指望那些封闭平台的推荐算法。
小雅: 这话我爱听。订阅这事儿本来就该自己说了算，谁也别替我做决定。行了，我得去把第五杯茶泡上了，你也赶紧把那台 Xeon 的盖子盖上吧。
老冯: 盖什么盖，风扇声就是我的背景音乐。下期继续扯，到时候说不定这机器已经跑起来给你当服务器了。
小雅: 那我可等着。下期见，别到时候又跑题跑到阳台上去。